位置篇按責任範圍組織,不按職稱。同一個職稱在不同組織對應的責任差很多——三十人公司的「資深工程師」經常同時對別人的產出與技術品質負責,五百人公司的同一個職稱可能只對自己的產出負責。職稱與實際責任一致時兩者等價,不一致時以責任為準;責任軸的代價是它要自我診斷,而職稱是外部給定、查得到的。

每篇處理三件事:這個位置一天實際在處理什麼、同一個責任範圍在制度成文與不成文的組織裡問題差在哪、以及往相鄰位置移動前該預習什麼。制度化程度才是那一段的軸,人數只是粗略訊號——三百人的家族企業可能沒有職級帶,八十人的新創可能整套沿用大廠的 ladder。判的方法是逐項確認四樣東西寫不寫得出來:晉升的條件、績效評估的流程、薪資帶的範圍、以及調動要經過誰。四樣都有文件、而且文件跟實際發生的事一致,是成文;四樣都靠個案決定,是不成文;最常見的是中間態——文件存在但實際決定不照它走,那種情況照不成文處理,因為位置篇談的是這個位置真正能用的工具。另外一個訊號在預算側:headcount 綁在年度預算裡、增補要跨部門核准的,制度化程度通常已經很高。

遠距與公部門這兩種情境會再疊上各自的變形(可見度、單一薪資市場的假設、法定薪級),那些差異位置篇沒有處理——跨時區非同步團隊尤其要先看協作形態。跨國那一種現在有專篇:成員成長環境不同時整批建議的刻度要重設,重設的做法收在 跨文化協作與行為判讀的選讀書目。書的完整描述都在 主題書單,這裡只說「哪種處境對應哪本」與為什麼。

各個位置負責的範圍與最常見的失敗

位置對什麼負責最常見的失敗
只對自己的產出負責的位置:成文制度的影響、選讀書目與移動前的預習交出去的東西本身做完了但沒人知道它做完了
對技術品質負責而不帶人的位置:成文制度的影響、選讀書目與移動前的預習跨越多人的技術決策與標準方案是對的,但推不動
對別人的產出負責的位置(Tech Lead):成文制度的影響、選讀書目與移動前的預習團隊交出去的東西自己重寫比教會別人快,於是永遠自己重寫
對人負責的位置(EM):成文制度的影響、選讀書目與移動前的預習這些人留不留得住、成不成長把「管理」做成「更大範圍的自己動手」
對組織結構負責的位置(管理管理者):成文制度的影響、選讀書目與往深處走的方向團隊怎麼切、交接面誰負責改組織圖而沒有改任何人的實際約束

位置的判斷標準與它失準的組織

判斷標準是交不出來的時候,誰會被問:

這張清單有兩種失效方式,底下分開處理。一種是判斷標準本身在某些組織裡收不到訊號,那要換一個判斷標準去問——緊接著的兩段處理五種這樣的組織。另一種是判斷標準運作正常、只是這張清單沒有對應的選項:還沒被指派而想先評估要移動過去的那個位置、好幾個位置同時成立、以及團隊人數不到一個團隊,三者各有一段處方。

另外有五種組織會讓判斷標準本身失準。前三種是「被問」這件事在組織裡的分佈出了問題:什麼都問同一個人的、集體負責而沒有人被特別問的、以及被問的人不是有槓桿的人。第四種是沒有人在看——沒有人來問不一定表示做得好,也可能是這件事還沒有人在追,這種情況下判斷標準收不到任何訊號。第五種是問責發生在組織外:受主管機關監理的組織,事故後由稽核與監理單位問責,組織內部可能沒有任何人被問,而責任是真實存在的。

什麼都問同一個人的、集體負責的、以及沒有人在看的這三種,改看手上能動的槓桿——能不能改變別人的優先序、能不能動人事、能不能改變交接面怎麼定,能動到哪一層就讀哪一篇。被問的人沒有槓桿那一種不適用這個處方(它的定義就是槓桿不存在),那種處境照被問的位置選書,同時把 困難對話與無權限影響力的選讀書目 排在前面。問責發生在組織外那一種照法定的責任歸屬判,那通常比組織內部的分工更明確。責任大於權限的處境不必因此退出選書:技術品質與別人的產出這兩個位置的定義本來就是責任大於權限,照被問的位置選書仍然對,只是要先補 困難對話與無權限影響力的選讀書目,否則選對了書也推不動。

這個判斷標準問的是現在。換位置的人要判的卻是自己要移動過去的那一個。還沒進去的位置判不出來——照現況判,答案一律落在現在這一個——已經確定要轉換的(下個月開始帶人、下一季接下平台團隊)是一種,還在評估要不要轉換、連機會都還沒出現的是另一種。那不是判錯,只是判斷標準只看得到當下。兩種處境讀兩篇:現在這個位置那一篇講往外移動的那一節說明該預習什麼,目標位置那一篇的開頭說明即將接手的問題長什麼樣。還在評估的人另外先看 角色轉換與職涯路徑的選讀書目——那裡的書逐層寫出每個位置整天實際在處理什麼,而「值不值得走過去」要先看得到那個才答得出來。轉換之後再讀一次目標那篇,讀出來的重點會跟轉換前不同——這是刻意的:讀者要等到實際承擔那個位置的責任,才建立得出那個位置的判斷標準。

這五個位置是有僱傭關係、責任由組織分配的處境。獨立接案者、開源維護者、DevRel、研究型工程師、技術寫作者的責任來源不同——對客戶、對社群、對外部讀者——那些處境不在這個書單的範圍內,套進這五個位置會失真。這五個位置之間也不是階梯:檔案的排序是責任範圍由小到大,不是該走的順序,橫向移動與留在原地都是正常路徑,每篇講往外移動的那一節有標出哪些方向存在。

同時符合兩處時取當下解不掉的那一處——已經在解的那些問題不需要一本書指出怎麼開始。完全對不上的情況也存在——小公司的技術負責人可能同時負責技術品質、別人的產出、人與組織結構,那種處境的建議是照急迫度挑一篇開始,而不是四篇一起讀。

有一個規模下限要先確認:對組織結構負責的位置(管理管理者):成文制度的影響、選讀書目與往深處走的方向 那篇的書預設組織裡至少有三個團隊(這個數字的推導在 選書時會改變答案的約束條件)。人數在一個團隊以內時,那些內容是為不存在的問題做設計,先看 對別人的產出負責的位置(Tech Lead):成文制度的影響、選讀書目與移動前的預習。對人負責的位置(EM):成文制度的影響、選讀書目與移動前的預習 那個位置照樣成立——兩個人的去留一樣決定得了公司能不能活,只是那個位置的書預設組織已經有分級、調薪與績效制度可用,沒有制度時讀到的是那些工具背後的判斷,而不是照著把制度建起來。這個規模在管理書單之外真正該補的是 工程技藝。

其他會改變答案的約束(人員流動率、協作形態、法規義務、預算)見 選書時會改變答案的約束條件。

位置篇跟主題篇的分工

主題篇按問題組織,回答「這個問題該讀什麼」;位置篇按人組織,回答「我現在該讀什麼」。同一本書會出現在多個位置的建議裡,用法不同——Peopleware 給只對自己產出負責的人的是「原來我的環境是這樣壞掉的」,給對人負責的人的是「我可以動哪些槓桿」。

書的性質判定(證據來源、時效狀態、處境相容性、讀得出價值的前提)一律在主題篇,位置篇不重複,避免同一本書的多份說明各自漂移。位置篇寫的是「哪種處境對應哪本、在這裡怎麼用」,而同一本書在多個位置各有一句用法時,那幾句也會漂移——防這一層的做法是各句只講該位置獨有的用途,不重述書的主張本身,書是什麼以主題篇為準。同一條規則也適用於主題篇之間:一本書的性質判定寫在它的主場那一篇,別篇引用時只指路、不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