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yes"?><rss version="2.0" xmlns:atom="http://www.w3.org/2005/Atom" xmlns:content="http://purl.org/rss/1.0/modules/content/"><channel><title>Voter-Behavior on Tarragon</title><link>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tags/voter-behavior/</link><description>Recent content in Voter-Behavior on Tarragon</description><generator>Hugo -- gohugo.io</generator><language>zh-TW</language><copyright>Tarragon (CC BY 4.0)</copyright><lastBuildDate>Thu, 29 Oct 2026 00:00:00 +0800</lastBuildDate><atom:link href="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tags/voter-behavior/index.xml" rel="self" type="application/rss+xml"/><item><title>公眾判斷能力的選讀書目</title><link>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public-competence/</link><pubDate>Thu, 29 Oct 2026 00:00:00 +0800</pubDate><guid>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public-competence/</guid><description>&lt;p>這一篇收的書延續李普曼在《幻影公眾》提出的懷疑：公眾的判斷能力有多可靠。這一篇收的兩本主要的書在同一件事上給出相反的結論。Christopher Achen 與 Larry Bartels 的《Democracy for Realists》用選舉與調查資料論證，選民主要依群體認同與黨派投票，而不是理性評估政策；Hugo Mercier 的《Not Born Yesterday》論證人沒有那麼容易被說服，大眾說服多半失敗，許多「民眾被操弄」的恐慌被誇大了。第三本 Daniel Kahneman 的《快思慢想》在這一篇的用途是提供基礎：Kahneman 替李普曼描述的刻板印象提供當代認知心理學的機制，這本書完整的選讀判斷寫在另一篇。&lt;/p>
&lt;p>兩本相反的結論可以同時大致成立，因為它們回答的不是同一個問句。Achen 與 Bartels 問的是選民的判斷依據什麼；Mercier 問的是外來的訊息能不能改變一個人的判斷。一個人可以同時依群體認同判斷、又不容易被外來訊息說動——他抗拒的正是跟群體認同相反的那些訊息。讀法是兩本一起讀，看它們在哪一處一致：兩本都認為判斷的錨點在群體與既有的信任關係上，而不在單一訊息的說服力上。&lt;/p>
&lt;p>先讀哪一本，看讀者要的是哪一個面向。要李普曼懷疑論的當代實證版本，從《Democracy for Realists》開始。要那個懷疑論被過度延伸時的反方，讀《Not Born Yesterday》。要刻板印象與捷思判斷的心理學機制，讀《快思慢想》。不確定時從《Democracy for Realists》開始，再讀 Mercier；只讀 Achen 與 Bartels，會帶走一個比兩本合起來更悲觀的結論。&lt;/p>
&lt;h2 id="起點書democracy-for-realists">起點書：Democracy for Realists&lt;/h2>
&lt;p>Christopher Achen 與 Larry Bartels 的《Democracy for Realists》挑戰他們稱為「民主的民間理論」的說法：選民有政策偏好，選擇最接近自己偏好的候選人，政府因此回應民意。他們用數十年的美國選舉與調查資料論證，這套說法在幾個環節上都對不上資料。選民的政策立場常常從他支持的政黨推回來，而不是反過來；選民用最近的經濟狀況與事件獎懲執政者，即使那些事件執政者控制不了；而最能預測投票的是群體認同——一個人認為自己屬於哪一群人，以及那一群人支持誰。&lt;/p>
&lt;p>他們的替代理論是群體理論：選民投票是在表達自己屬於哪一個群體，政黨是群體認同的載體。這本書在這一篇被當成起點書，理由在涵蓋面：它把李普曼的懷疑論接上了一組可以檢查的資料，並給出一個解釋選民行為的完整替代理論，Mercier 那本要回應的正是這一類論證。&lt;/p>
&lt;p>&lt;a href="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knowledge-cards/evidence-provenance/" data-link-title="證據來源分類（evidence provenance）" data-link-desc="手上兩本書講同一件事而結論不同、或要拿一本書去支持一個實際決定時，用來判斷它支持得了多大範圍的決定">證據來源&lt;/a>是大規模實證加理論建構，材料是美國選舉結果與全國選舉調查的長期資料。這一項有一個要特別標出來的爭議：書中「選民依無關的事件獎懲執政者」最常被引用的例子，是 1916 年新澤西州海岸的鯊魚攻擊事件之後，受影響的海岸郡對現任總統的支持下降。Anthony Fowler 與 Andrew Hall 2018 年在 Journal of Politics 重做了這個分析，用美國歷史上全部致命的鯊魚攻擊與 1872 到 2012 年各郡的總統選舉結果，找不到鯊魚攻擊影響選舉的系統性證據；Achen 與 Bartels 在同一期回應，認為那篇文章誤讀了他們的論證。所以讀這本書時，把那一個案例當成有爭議的例子，書的整體論證另外由其他資料支持，而這一則爭議值得自己讀過雙方的文章再判斷。&lt;/p>
&lt;p>時效上，&lt;strong>過時的前提是極化的程度&lt;/strong>：書中的資料主要來自美國兩黨的認同還沒有像 2016 年之後那樣極化的期間，平裝版另有新的後記處理 2016 年選舉。群體認同解釋投票這個主張在極化之後的資料裡更容易被看到，所以這一項的改變多半讓書的論證更貼近現況。&lt;/p>
&lt;p>處境相容性上，群體理論的資料建立在美國兩黨制上，「政黨是群體認同的載體」在兩黨制裡最直接。在多黨制、或主要的認同軸不只一條的地方（例如統獨與族群認同跟政黨認同交錯），選民屬於哪一群人的判定更複雜，書中的機制要換成那些認同軸才對得上。&lt;/p>
&lt;p>讀得出價值的前提是讀者對「選民理性評估政策」這個說法有過懷疑，或在某次選舉後對結果的解釋不滿意。帶著那個懷疑讀，書中的資料逐項回應它；完全相信民間理論、或完全不相信的讀者，讀這本書時多半只會找到支持自己原本立場的段落。&lt;/p>
&lt;p>繁體與簡體中文版這一輪用「現實主義者的民主」「阿亨」「巴特爾斯」在三民、豆瓣與一般網路搜尋查不到；中文的書評有人把書名譯成《現實主義談民主》，那是書評裡的譯名，不是一個出版的譯本。平裝版加了作者的新後記。&lt;/p>
&lt;ul>
&lt;li>&lt;a href="https://www.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6355772">三民（Democracy for Realists，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7 平裝，附新後記）&lt;/a>&lt;/li>
&lt;li>&lt;a href="https://www.amazon.com/Democracy-Realists-Elections-Responsive-Government/dp/0691178240">Amazon（Democracy for Realists: Why Elections Do Not Produce Responsive Government，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7 平裝，附新後記）&lt;/a>&lt;/li>
&lt;/ul>
&lt;h2 id="not-born-yesterday人不容易被說服的反方論證">《Not Born Yesterday》：人不容易被說服的反方論證&lt;/h2>
&lt;p>Hugo Mercier 的《Not Born Yesterday》站在跟《Democracy for Realists》常被延伸出的結論相反的位置。常見的延伸是：既然選民不理性，他們就容易被宣傳、廣告與假訊息操弄。Mercier 論證人有一套他稱為開放式警覺（open vigilance）的機制：人預設會評估訊息來源可不可信、訊息跟自己已知的事合不合，而且這套機制在演化上就是為了避免被騙而存在。所以大規模的說服——政治宣傳、選舉廣告、極權國家的洗腦——多半效果有限；人接受錯誤訊息，多數時候是因為那則訊息符合他已經相信的事、或來自他已經信任的人，而不是因為訊息本身有說服力。&lt;/p>
&lt;p>這本書在這一篇的用途是提供反方：Mercier 把「公眾容易被操弄」這個常見的恐慌拉回可以檢查的範圍。跟 Achen 與 Bartels 一起讀時，讀者拿到的是一個比兩本各自更精確的圖像：判斷的錨點在群體與信任關係上，所以外來的訊息很難改變它，而這同時解釋了為什麼選民不依政策投票、又不容易被一則廣告說動。&lt;/p>
&lt;p>&lt;a href="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knowledge-cards/evidence-provenance/" data-link-title="證據來源分類（evidence provenance）" data-link-desc="手上兩本書講同一件事而結論不同、或要拿一本書去支持一個實際決定時，用來判斷它支持得了多大範圍的決定">證據來源&lt;/a>是理論建構，材料是實驗心理學、演化心理學與歷史研究（宣傳、廣告、謠言的效果研究）的整合。整合研究的那一種繼承被整合研究的一部分效力：書中引用的實驗研究支持開放式警覺的個別環節，而把它們推到「大眾說服多半失敗」的歷史判斷，要看他引用的那些歷史研究各自有多可靠。作者是一位認知科學研究者，書是寫給一般讀者的論證，選材以支持論點為主，要看反方的證據時，回頭讀 Achen 與 Bartels 與平台研究那一篇。&lt;/p>
&lt;p>時效上，&lt;strong>過時的前提是說服訊息的投放方式&lt;/strong>：書中討論的大眾說服多半是對所有人播送同一則訊息，而精準投放的廣告與推薦演算法讓訊息可以依個人的既有立場調整。依 Mercier 自己的論證，這類訊息之所以容易被接受，是因為它符合讀者已經相信的事——這個推論跟他的主張一致，而它也意味著精準投放的效果要另外量，不能直接套用書中對大眾說服的結論。&lt;/p>
&lt;p>處境相容性上，書中「人會評估訊息來源」的機制預設一個讀者接觸得到多個來源、可以交叉比較的資訊環境。在資訊來源高度受控、或一個人的資訊幾乎全部來自同一個群體的環境裡，開放式警覺能用來比較的材料很少，那時它的保護作用要打折扣。&lt;/p>
&lt;p>讀得出價值的前提是先讀過一本主張公眾容易被操弄、或判斷能力有限的書——這一篇的起點書或平台時代那一篇的任何一本都可以。這本書是一個回應，沒有它要回應的那個論點在手上時，它的論證讀起來是一份過度樂觀的安慰。&lt;/p>
&lt;p>繁體中文版譯名《為什麼這麼荒謬還有人信？》（鍾沛君譯，商周，2020），書名跟原書名差很多，用原書名或作者的中文譯名梅西耶查得到。簡體中文版《你當我好騙嗎？》2024 年由浙江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這一筆只在圖書館編目看到。&lt;/p>
&lt;ul>
&lt;li>&lt;a href="https://www.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7742597">三民（為什麼這麼荒謬還有人信？：揭開你我選擇相信與拒絕相信的心理學，鍾沛君譯，商周，2020）&lt;/a>&lt;/li>
&lt;li>&lt;a href="https://www.amazon.com/Not-Born-Yesterday-Science-Believe/dp/0691208921">Amazon（Not Born Yesterday: The Science of Who We Trust and What We Believe，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22 平裝）&lt;/a>&lt;/li>
&lt;/ul>
&lt;h2 id="快思慢想刻板印象的認知心理學基礎">《快思慢想》：刻板印象的認知心理學基礎&lt;/h2>
&lt;p>Daniel Kahneman 的《快思慢想》在這一篇的用途，是替李普曼描述的刻板印象提供機制。李普曼觀察到人在看清楚之前就先定義、用現成的分類填補沒看到的部分；Kahneman 把這類判斷歸到系統一——快速、自動、不費力——並列出它依靠的捷思與它產生的偏誤：可得性（容易想起的事被判斷為較常發生）、代表性（符合刻板印象的描述被判斷為較可能）、框架效應（同一個事實換一種說法，判斷就不同）。這幾項直接對應媒介的作用：媒介報導得多的事比較容易被想起，那正是議題設定在心理學層次的一個解釋。&lt;/p>
&lt;p>這本書的四項描述與購書連結寫在 &lt;a href="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software-management/topics/estimation-decision/" data-link-title="估算、承諾與決策偏誤的選讀書目" data-link-desc="估算失準的認知偏誤與誘因結構兩個來源、跨產業的預測方法、軟體專案的風險操作與偏誤的機制，各由哪一本書討論，以及涵蓋同一組內容的公開課">估算、承諾與決策偏誤的選讀書目&lt;/a>，那一篇是它的主場；同一本書在兩篇各寫一份完整判定，維護時只會改到其中一份。主場那一份的時效判定標出了社會促發（social priming）那一批研究沒有被複製，這一篇用到的可得性、代表性與框架效應屬於不受那一則影響的核心部分。&lt;/p>
&lt;p>讀這一篇時，Kahneman 那本的用法是查表：讀到一本媒介書描述人怎麼誤判時，回頭查它對應的是哪一個捷思。&lt;/p>
&lt;h2 id="公眾判斷能力各書的分工與沒收錄的動機性推理研究">公眾判斷能力各書的分工與沒收錄的動機性推理研究&lt;/h2>
&lt;p>這三本各自討論不同的面向：《Democracy for Realists》討論選民依據什麼判斷，《Not Born Yesterday》討論外來訊息改變一個人的判斷有多難，《快思慢想》討論個人判斷時的認知機制。Achen 與 Bartels 和 Mercier 的結論相反而可以同時大致成立，分歧的位置在操弄的恐慌該被認真看待到什麼程度：Achen 與 Bartels 的資料讓人擔心選民的判斷，Mercier 的論證讓人不必擔心選民被一則訊息帶走。&lt;/p>
&lt;p>動機性推理與政治極化的實證研究目前沒有獨立的條目。人依群體認同篩選與詮釋資訊這個面向，《Democracy for Realists》在選民層級討論過；個人層級的實驗研究——同一份資料，立場不同的人讀出相反的結論——有大量論文，而哪一本專書適合收進這一篇還沒有判定，記在 &lt;a href="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 data-link-title="媒介與輿論書單" data-link-desc="想知道自己對世界的判斷經過哪些媒介與結構中介、新聞怎麼被做出來、公眾的判斷能力有多可靠，或要找李普曼《輿論》之後的延伸閱讀時看這裡">媒介與輿論書單&lt;/a> 的 Backlog 段。&lt;/p>
&lt;h2 id="公眾判斷能力的相鄰主題與接續閱讀">公眾判斷能力的相鄰主題與接續閱讀&lt;/h2>
&lt;p>這場論戰的源頭是李普曼的《幻影公眾》與杜威的回應，兩本收在 &lt;a href="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lippmann-and-respondents/" data-link-title="李普曼與同時代回應的選讀書目" data-link-desc="擬態環境與刻板印象的原始論述、公眾判斷能力的懷疑論、杜威的參與式回應與伯內斯的公關實務宣言，各建立在什麼材料上、哪一半隨媒介結構過時，以及讀它們之前要先知道的事">李普曼與同時代回應的選讀書目&lt;/a>。&lt;/p>
&lt;p>媒介怎麼影響人認為什麼重要——可得性捷思在媒介層級的對應——由 &lt;a href="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news-construction/" data-link-title="新聞如何建構現實的選讀書目" data-link-desc="媒介排定公眾注意順序的實證研究、為了被報導而製造的假事件、新聞室把事件分類成新聞的工作程序，三本各建立在什麼材料上、依賴哪一代媒介結構，以及讀它們之前要先有的經驗">新聞如何建構現實的選讀書目&lt;/a> 收的《議題設定》討論。&lt;/p>
&lt;p>Mercier 的論證預設讀者接觸得到多個來源，那個前提在個人化的平台上變成什麼，討論這件事的書收在 &lt;a href="https://tarrragon.github.io/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platform-era/" data-link-title="平台與演算法時代資訊環境的選讀書目" data-link-desc="網紅、演算法與群眾共同製造現實的分析、電視時代的媒介批判、過濾泡泡的原始論述、資訊爆炸瓦解機構權威的論證，以及美國媒體生態極化的大規模資料分析，五本各依賴哪一代媒介結構、後續研究量出了什麼，以及各自預設的平台與政治環境">平台與演算法時代資訊環境的選讀書目&lt;/a>。&lt;/p></description><content:encoded><![CDATA[<p>這一篇收的書延續李普曼在《幻影公眾》提出的懷疑：公眾的判斷能力有多可靠。這一篇收的兩本主要的書在同一件事上給出相反的結論。Christopher Achen 與 Larry Bartels 的《Democracy for Realists》用選舉與調查資料論證，選民主要依群體認同與黨派投票，而不是理性評估政策；Hugo Mercier 的《Not Born Yesterday》論證人沒有那麼容易被說服，大眾說服多半失敗，許多「民眾被操弄」的恐慌被誇大了。第三本 Daniel Kahneman 的《快思慢想》在這一篇的用途是提供基礎：Kahneman 替李普曼描述的刻板印象提供當代認知心理學的機制，這本書完整的選讀判斷寫在另一篇。</p>
<p>兩本相反的結論可以同時大致成立，因為它們回答的不是同一個問句。Achen 與 Bartels 問的是選民的判斷依據什麼；Mercier 問的是外來的訊息能不能改變一個人的判斷。一個人可以同時依群體認同判斷、又不容易被外來訊息說動——他抗拒的正是跟群體認同相反的那些訊息。讀法是兩本一起讀，看它們在哪一處一致：兩本都認為判斷的錨點在群體與既有的信任關係上，而不在單一訊息的說服力上。</p>
<p>先讀哪一本，看讀者要的是哪一個面向。要李普曼懷疑論的當代實證版本，從《Democracy for Realists》開始。要那個懷疑論被過度延伸時的反方，讀《Not Born Yesterday》。要刻板印象與捷思判斷的心理學機制，讀《快思慢想》。不確定時從《Democracy for Realists》開始，再讀 Mercier；只讀 Achen 與 Bartels，會帶走一個比兩本合起來更悲觀的結論。</p>
<h2 id="起點書democracy-for-realists">起點書：Democracy for Realists</h2>
<p>Christopher Achen 與 Larry Bartels 的《Democracy for Realists》挑戰他們稱為「民主的民間理論」的說法：選民有政策偏好，選擇最接近自己偏好的候選人，政府因此回應民意。他們用數十年的美國選舉與調查資料論證，這套說法在幾個環節上都對不上資料。選民的政策立場常常從他支持的政黨推回來，而不是反過來；選民用最近的經濟狀況與事件獎懲執政者，即使那些事件執政者控制不了；而最能預測投票的是群體認同——一個人認為自己屬於哪一群人，以及那一群人支持誰。</p>
<p>他們的替代理論是群體理論：選民投票是在表達自己屬於哪一個群體，政黨是群體認同的載體。這本書在這一篇被當成起點書，理由在涵蓋面：它把李普曼的懷疑論接上了一組可以檢查的資料，並給出一個解釋選民行為的完整替代理論，Mercier 那本要回應的正是這一類論證。</p>
<p><a href="/blog/books/knowledge-cards/evidence-provenance/" data-link-title="證據來源分類（evidence provenance）" data-link-desc="手上兩本書講同一件事而結論不同、或要拿一本書去支持一個實際決定時，用來判斷它支持得了多大範圍的決定">證據來源</a>是大規模實證加理論建構，材料是美國選舉結果與全國選舉調查的長期資料。這一項有一個要特別標出來的爭議：書中「選民依無關的事件獎懲執政者」最常被引用的例子，是 1916 年新澤西州海岸的鯊魚攻擊事件之後，受影響的海岸郡對現任總統的支持下降。Anthony Fowler 與 Andrew Hall 2018 年在 Journal of Politics 重做了這個分析，用美國歷史上全部致命的鯊魚攻擊與 1872 到 2012 年各郡的總統選舉結果，找不到鯊魚攻擊影響選舉的系統性證據；Achen 與 Bartels 在同一期回應，認為那篇文章誤讀了他們的論證。所以讀這本書時，把那一個案例當成有爭議的例子，書的整體論證另外由其他資料支持，而這一則爭議值得自己讀過雙方的文章再判斷。</p>
<p>時效上，<strong>過時的前提是極化的程度</strong>：書中的資料主要來自美國兩黨的認同還沒有像 2016 年之後那樣極化的期間，平裝版另有新的後記處理 2016 年選舉。群體認同解釋投票這個主張在極化之後的資料裡更容易被看到，所以這一項的改變多半讓書的論證更貼近現況。</p>
<p>處境相容性上，群體理論的資料建立在美國兩黨制上，「政黨是群體認同的載體」在兩黨制裡最直接。在多黨制、或主要的認同軸不只一條的地方（例如統獨與族群認同跟政黨認同交錯），選民屬於哪一群人的判定更複雜，書中的機制要換成那些認同軸才對得上。</p>
<p>讀得出價值的前提是讀者對「選民理性評估政策」這個說法有過懷疑，或在某次選舉後對結果的解釋不滿意。帶著那個懷疑讀，書中的資料逐項回應它；完全相信民間理論、或完全不相信的讀者，讀這本書時多半只會找到支持自己原本立場的段落。</p>
<p>繁體與簡體中文版這一輪用「現實主義者的民主」「阿亨」「巴特爾斯」在三民、豆瓣與一般網路搜尋查不到；中文的書評有人把書名譯成《現實主義談民主》，那是書評裡的譯名，不是一個出版的譯本。平裝版加了作者的新後記。</p>
<ul>
<li><a href="https://www.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6355772">三民（Democracy for Realists，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7 平裝，附新後記）</a></li>
<li><a href="https://www.amazon.com/Democracy-Realists-Elections-Responsive-Government/dp/0691178240">Amazon（Democracy for Realists: Why Elections Do Not Produce Responsive Government，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17 平裝，附新後記）</a></li>
</ul>
<h2 id="not-born-yesterday人不容易被說服的反方論證">《Not Born Yesterday》：人不容易被說服的反方論證</h2>
<p>Hugo Mercier 的《Not Born Yesterday》站在跟《Democracy for Realists》常被延伸出的結論相反的位置。常見的延伸是：既然選民不理性，他們就容易被宣傳、廣告與假訊息操弄。Mercier 論證人有一套他稱為開放式警覺（open vigilance）的機制：人預設會評估訊息來源可不可信、訊息跟自己已知的事合不合，而且這套機制在演化上就是為了避免被騙而存在。所以大規模的說服——政治宣傳、選舉廣告、極權國家的洗腦——多半效果有限；人接受錯誤訊息，多數時候是因為那則訊息符合他已經相信的事、或來自他已經信任的人，而不是因為訊息本身有說服力。</p>
<p>這本書在這一篇的用途是提供反方：Mercier 把「公眾容易被操弄」這個常見的恐慌拉回可以檢查的範圍。跟 Achen 與 Bartels 一起讀時，讀者拿到的是一個比兩本各自更精確的圖像：判斷的錨點在群體與信任關係上，所以外來的訊息很難改變它，而這同時解釋了為什麼選民不依政策投票、又不容易被一則廣告說動。</p>
<p><a href="/blog/books/knowledge-cards/evidence-provenance/" data-link-title="證據來源分類（evidence provenance）" data-link-desc="手上兩本書講同一件事而結論不同、或要拿一本書去支持一個實際決定時，用來判斷它支持得了多大範圍的決定">證據來源</a>是理論建構，材料是實驗心理學、演化心理學與歷史研究（宣傳、廣告、謠言的效果研究）的整合。整合研究的那一種繼承被整合研究的一部分效力：書中引用的實驗研究支持開放式警覺的個別環節，而把它們推到「大眾說服多半失敗」的歷史判斷，要看他引用的那些歷史研究各自有多可靠。作者是一位認知科學研究者，書是寫給一般讀者的論證，選材以支持論點為主，要看反方的證據時，回頭讀 Achen 與 Bartels 與平台研究那一篇。</p>
<p>時效上，<strong>過時的前提是說服訊息的投放方式</strong>：書中討論的大眾說服多半是對所有人播送同一則訊息，而精準投放的廣告與推薦演算法讓訊息可以依個人的既有立場調整。依 Mercier 自己的論證，這類訊息之所以容易被接受，是因為它符合讀者已經相信的事——這個推論跟他的主張一致，而它也意味著精準投放的效果要另外量，不能直接套用書中對大眾說服的結論。</p>
<p>處境相容性上，書中「人會評估訊息來源」的機制預設一個讀者接觸得到多個來源、可以交叉比較的資訊環境。在資訊來源高度受控、或一個人的資訊幾乎全部來自同一個群體的環境裡，開放式警覺能用來比較的材料很少，那時它的保護作用要打折扣。</p>
<p>讀得出價值的前提是先讀過一本主張公眾容易被操弄、或判斷能力有限的書——這一篇的起點書或平台時代那一篇的任何一本都可以。這本書是一個回應，沒有它要回應的那個論點在手上時，它的論證讀起來是一份過度樂觀的安慰。</p>
<p>繁體中文版譯名《為什麼這麼荒謬還有人信？》（鍾沛君譯，商周，2020），書名跟原書名差很多，用原書名或作者的中文譯名梅西耶查得到。簡體中文版《你當我好騙嗎？》2024 年由浙江科學技術出版社出版，這一筆只在圖書館編目看到。</p>
<ul>
<li><a href="https://www.sanmin.com.tw/product/index/007742597">三民（為什麼這麼荒謬還有人信？：揭開你我選擇相信與拒絕相信的心理學，鍾沛君譯，商周，2020）</a></li>
<li><a href="https://www.amazon.com/Not-Born-Yesterday-Science-Believe/dp/0691208921">Amazon（Not Born Yesterday: The Science of Who We Trust and What We Believe，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22 平裝）</a></li>
</ul>
<h2 id="快思慢想刻板印象的認知心理學基礎">《快思慢想》：刻板印象的認知心理學基礎</h2>
<p>Daniel Kahneman 的《快思慢想》在這一篇的用途，是替李普曼描述的刻板印象提供機制。李普曼觀察到人在看清楚之前就先定義、用現成的分類填補沒看到的部分；Kahneman 把這類判斷歸到系統一——快速、自動、不費力——並列出它依靠的捷思與它產生的偏誤：可得性（容易想起的事被判斷為較常發生）、代表性（符合刻板印象的描述被判斷為較可能）、框架效應（同一個事實換一種說法，判斷就不同）。這幾項直接對應媒介的作用：媒介報導得多的事比較容易被想起，那正是議題設定在心理學層次的一個解釋。</p>
<p>這本書的四項描述與購書連結寫在 <a href="/blog/books/software-management/topics/estimation-decision/" data-link-title="估算、承諾與決策偏誤的選讀書目" data-link-desc="估算失準的認知偏誤與誘因結構兩個來源、跨產業的預測方法、軟體專案的風險操作與偏誤的機制，各由哪一本書討論，以及涵蓋同一組內容的公開課">估算、承諾與決策偏誤的選讀書目</a>，那一篇是它的主場；同一本書在兩篇各寫一份完整判定，維護時只會改到其中一份。主場那一份的時效判定標出了社會促發（social priming）那一批研究沒有被複製，這一篇用到的可得性、代表性與框架效應屬於不受那一則影響的核心部分。</p>
<p>讀這一篇時，Kahneman 那本的用法是查表：讀到一本媒介書描述人怎麼誤判時，回頭查它對應的是哪一個捷思。</p>
<h2 id="公眾判斷能力各書的分工與沒收錄的動機性推理研究">公眾判斷能力各書的分工與沒收錄的動機性推理研究</h2>
<p>這三本各自討論不同的面向：《Democracy for Realists》討論選民依據什麼判斷，《Not Born Yesterday》討論外來訊息改變一個人的判斷有多難，《快思慢想》討論個人判斷時的認知機制。Achen 與 Bartels 和 Mercier 的結論相反而可以同時大致成立，分歧的位置在操弄的恐慌該被認真看待到什麼程度：Achen 與 Bartels 的資料讓人擔心選民的判斷，Mercier 的論證讓人不必擔心選民被一則訊息帶走。</p>
<p>動機性推理與政治極化的實證研究目前沒有獨立的條目。人依群體認同篩選與詮釋資訊這個面向，《Democracy for Realists》在選民層級討論過；個人層級的實驗研究——同一份資料，立場不同的人讀出相反的結論——有大量論文，而哪一本專書適合收進這一篇還沒有判定，記在 <a href="/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 data-link-title="媒介與輿論書單" data-link-desc="想知道自己對世界的判斷經過哪些媒介與結構中介、新聞怎麼被做出來、公眾的判斷能力有多可靠，或要找李普曼《輿論》之後的延伸閱讀時看這裡">媒介與輿論書單</a> 的 Backlog 段。</p>
<h2 id="公眾判斷能力的相鄰主題與接續閱讀">公眾判斷能力的相鄰主題與接續閱讀</h2>
<p>這場論戰的源頭是李普曼的《幻影公眾》與杜威的回應，兩本收在 <a href="/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lippmann-and-respondents/" data-link-title="李普曼與同時代回應的選讀書目" data-link-desc="擬態環境與刻板印象的原始論述、公眾判斷能力的懷疑論、杜威的參與式回應與伯內斯的公關實務宣言，各建立在什麼材料上、哪一半隨媒介結構過時，以及讀它們之前要先知道的事">李普曼與同時代回應的選讀書目</a>。</p>
<p>媒介怎麼影響人認為什麼重要——可得性捷思在媒介層級的對應——由 <a href="/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news-construction/" data-link-title="新聞如何建構現實的選讀書目" data-link-desc="媒介排定公眾注意順序的實證研究、為了被報導而製造的假事件、新聞室把事件分類成新聞的工作程序，三本各建立在什麼材料上、依賴哪一代媒介結構，以及讀它們之前要先有的經驗">新聞如何建構現實的選讀書目</a> 收的《議題設定》討論。</p>
<p>Mercier 的論證預設讀者接觸得到多個來源，那個前提在個人化的平台上變成什麼，討論這件事的書收在 <a href="/blog/books/media-public-opinion/platform-era/" data-link-title="平台與演算法時代資訊環境的選讀書目" data-link-desc="網紅、演算法與群眾共同製造現實的分析、電視時代的媒介批判、過濾泡泡的原始論述、資訊爆炸瓦解機構權威的論證，以及美國媒體生態極化的大規模資料分析，五本各依賴哪一代媒介結構、後續研究量出了什麼，以及各自預設的平台與政治環境">平台與演算法時代資訊環境的選讀書目</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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