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ème brûlée(烤布蕾)
糖是上桌前才燒的——crème brûlée 的一切都從這一句推得出來。蛋黃與鮮奶油的混合液隔水烤到凝固、冷藏,端出去之前才在表面撒糖燒成一層硬脆糖片。成品留在烤皿裡吃,湯匙敲下去先破那層糖,底下是柔軟的凝凍。
糖在最後一刻才燒,所以它是脆的
糖吸水。融化的糖只要接觸水分就會慢慢化開,而蛋奶凝凍從頭到尾都在提供水分。
這道菜的作法把糖跟水分接觸的時間壓到最短:凝凍先烤好、冷藏,糖是上桌前才撒在表面用高溫燒融的。從燒完到吃只有幾分鐘,糖來不及吸水,所以維持硬脆、敲得開。
這一步跟成形無關。底下那層凝凍在燒糖之前就已經完成,加不加糖都不影響它凝不凝固——表面燒糖是加在成品上的一道工序,不是製作的一環。
把糖的時機反過來,得到的是另一道菜。crème caramel(焦糖布丁) 在烤之前就把焦糖鋪在模底,糖在烘烤與冷藏的整段時間裡吸水,最後化成醬汁——冷藏的那幾小時是這個機制的一部分,而它用全蛋,所以脫得了模。兩種時機各自做出什麼產物,在 表面燒糖。中文有時把這兩道都叫「布丁」,而那個字在英文裡也不保證有蛋,所以分開它們的是糖的時機,靠名字分不開。
糖燒在朝上的那一面,所以這道菜留在烤皿裡
糖是在成品朝上的那一面燒的,而那一面在烤皿裡。倒扣脫模會讓它朝下,所以這道菜留在烤皿裡端出去。
烤皿因此是這道菜的一部分,不只是烤的時候用的容器。淺而寬的形狀讓表面積大,一口裡糖與凝凍的比例才配得上。
只用蛋黃、只用鮮奶油,兩項都往濃的方向走
蛋白不參與,凝固的網絡全部由蛋黃的蛋白質與脂肪構成,質地因此比全蛋的凝凍濃,口感更接近奶油。稀釋液也走同一個方向:這一種用鮮奶油而不是牛奶。
這兩項連帶把成形的溫度推高。 分開的蛋白在 60 到 65 度之間凝固,蛋黃要到 62 至 70 度,兩段交疊而完全凝固的那一端差得開——蛋白 65 度就到了,蛋黃要 70 度。半熟蛋能做到白的凝了而黃的還流動,靠的就是這段差距。溶在液體裡的糖再把整組溫度往上推。
蛋、奶、糖的混合物凝固成形落在 80 到 85 度,88 到 90 度開始出水變粗——那組數字量的是全蛋加牛奶加糖,而這一道的三項都換過,所以它的成形溫度比那組更高。糖與蛋的部位是 egg custard(蛋液凝凍) 列出的四個變數裡的兩個;烤的時候隔著熱水,是為了把烤皿邊緣的升溫壓住,水浴烘烤 的〈它擋掉的是邊緣的高溫〉說明這一步。
蛋奶糊裡再加澱粉、灌進派皮直接烤,走的是 flan pâtissier(派皮布丁塔) 那一路:澱粉放寬容錯帶,所以它不必隔水,成品扎實得可以切片。
歷史上的配方不完全是這樣。十七世紀末 Massialot 記下的版本用蛋黃加牛奶,另加一撮麵粉。